球馆穹顶的聚光灯还没完全亮起来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清洁，拖把划过木地板留下潮湿的痕迹，像极了清晨还没散去的薄雾，我坐在媒体席第二排最边上的位置，笔记本摊开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库里场均50分都被交后续来了”，笔帽还套在笔尖上,一个字都没多写。
一个保安走过来，手里拎着一串钥匙，叮叮当当地响，他瞥了一眼我的笔记本，笑了：“你也听说了？”
我点点头，三天前，金州勇士内部传出一条比交易截止日还炸裂的消息——斯蒂芬·库里本赛季场均轰下50.3分，真实命中率68%，三分线外场均命中7.4记，联盟官方数据统计部门反复核对了七遍，确认无误，更衣室传来一句话，像一颗滚进干草堆的火星：“场均50分都得被交，这还怎么玩？”
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先说的，但很快传遍了整个联盟，总经理们沉默了，主教练们把战术板擦了一遍又一遍，球探报告上写着同样的一句话：当一名36岁的控卫以这种效率统治进攻端，防守策略已经失去了意义，包夹，等于送罚球；单防，等于送三分；无限换防,等于看着他把大个子拉到三分线外跳华尔兹。
可是真正让所有人都坐不住的，是“交”这个字。
在NBA的潜规则里，“交”就是交易。“场均50分都被交”，意味着勇士管理层已经在认真考虑一件不可想象的事：把队史第一人摆上货架，原因只有一个——奢侈税，这支球队的薪资像涨潮的海水，已经淹过了三层看台，即便库里带着一帮发展联盟水平的替补场均轰下50分，勇士依然在附加赛边缘徘徊，管理层算了一笔账：如果维持现状，下赛季总支出将突破五亿美金；如果交易库里，能换回五个首轮签加三名年轻核心,重建时间缩短至少三年。
“荒唐。”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，我回头，是一个穿着库里30号球衣的老头，白胡子，黄绿相间的针织帽，像从渔人码头走出来的退休水手，他坐下来，把一包花生米放在膝盖上，继续说：“你知道1996年公牛给乔丹开了多少钱吗？三千万，那时候一支球队的工资帽才两千四百万，公牛管理层脑子清楚得很——巨星的价值不在工资单上，在门票、转播、周边、市值里，现在这帮西装革履的家伙，数学学得太好，篮球反倒不会算了。”
我没接话，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，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：勇士老板拉科布是个风险投资人，他看的是资本回报率，不是情怀，当库里的场均50分变成财务报表上一个烫手的数字时,情怀是最先被划掉的预算。
球馆的灯光突然全亮了，刺眼得很，保安走过来，拍拍我的肩膀：“该走了，训练结束了。”我合上笔记本，那行字还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，走出球馆的时候，旧金山的晚风带着海腥味涌过来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推送跳出来：“据消息人士透露，勇士暂缓一切交易谈判，原因不明。”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抬头看了一眼球馆外墙，库里的巨幅海报还没有撤下，他正跳投出手,背景是爆炸的橙色火光。
场均50分都得被交。
这年头,篮球还叫篮球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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